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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兇猛

2019-01-10 16:06:42來源:Win10作者:Win10之家責編:swin10去評論

 

      閱讀全文

  韓四道親自派人送她來别院,雖嘴上說是讓她幫忙開解薛姨娘沉郁的心情,但莫璃心裡卻清楚,那不過是借口罷了,他實際是要冷上她一段時日。

    “太太,到了。”馬車停下,外面的婆子喊了一聲。莫璃回過神,起身扶着紅豆的手下了車後,擡眼看着這湖光雪色的别院,輕輕呵了口白氣道:“好幾年沒過來了,想不到還是這樣,那邊的湖都結冰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呢,上個月就結了冰,如今那冰都快一尺厚了。”早迎出來的薛姨娘忙笑臉上前,“怪道我昨兒在佛光寺裡抽了張上上簽,原是姐姐給我帶來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麼也出來了,天這麼冷,得小心養着才是。”莫璃瞥了薛姨娘明顯隆起的小腹一眼,扶着紅豆的手,一邊往别院門口走去,一邊道,“爺說你這些日子夜裡還不時做噩夢,今日瞧着你氣色倒是不錯。”

    “因為知道姐姐要過來,所以昨晚睡得特别好。”薛姨娘陪着往裡走,說話同時,眼睛悄悄打量着莫璃。銀裝素裹的雪景下,莫璃那一身胭脂紅通袖滿地花織金錦袍兒格外顯眼,亦極襯她那明豔秀麗的容貌,隻是這雲蒸霞蔚般的紅,卻還是刺痛了薛姨娘的眼。這是錦繡林新出的織金錦,卻因目前隻有大紅地的,所以薛姨娘再怎麼眼饞心嫉,也不能拿來裁衣穿。

    “給太太請安。”莫璃剛上台階,早候在門口前的仆婦婆子就都朝她齊齊行禮問安。

    “你閨女的好日子快了吧,今日我特意帶了兩匹寶花羅過來,算是給她添箱,到底也曾在府裡服侍過幾年。”莫璃站住,對離她最近的那位仆婦道出一句。劉嫂子一怔,随即擡起臉感激道:“太太能記得這種小事,真是我那丫頭的福氣。”

    莫璃點了點頭,又轉向一邊對另外兩名仆婦道:“聽說你倆家的那位,上個月在這賭博喝酒,還給鄉裡鬧出些事,如今可是都戒了?若再生事,照規矩,就隻能送官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,回太太,他,他已經不喝了。”那兩名仆婦慌忙同聲道,且把頭垂得更低了,心中皆惶惶。早聽說這位當家太太最是不簡單,今日一見,果真了不得。剛剛一下車,遠遠瞧着那容貌,那氣派,他們就将要看輕的心收了幾分。眼下再聽這麼平平緩緩,不愠不火的幾句,無論恩威,句句都點中要害,誰還敢表露出半分不敬。

    一邊的紅豆抿唇偷偷一笑,心道你們想欺太太什麼都不知,意欲巴結薛姨娘,随意糊弄太太,那可是打錯算盤了。有什麼是太太不清楚的,就是韓爺,這些年多少事是太太幫襯着過來,不然能有現在這麼大的家業。

    薛姨娘一看這情形,就是一笑:“怪道人家都說姐姐長着順風耳,也怨我如今身子重了,沒管好下人,連這點小事也讓姐姐過來草心。”她說着就故意挺着肚子将一旁的紅玉擠到一邊去,同時給旁邊的下人打了個眼色,然後親熱地挽住莫璃的手接着道,“隻是姐姐好容易過來一趟,這些基毛蒜皮的事就待會再說吧,咱先進去喝杯熱茶。”

    瞧着莫璃走遠後,衆人才悄悄松了口氣,眼睛卻不由又往女主人那追過去。都說薛姨娘生得好相貌,如今見着太太,方才知人上有人。其實若單論容貌,兩人算是平分秋色,但莫璃那等溫婉的神色,以及優雅中還帶着幾分威壓的言談舉止,明眼人都看得出,絕非是薛姨娘可比。真沒想明明是表姐妹的兩人,竟會相差這麼遠。

    不過韓四道當年一娶一納平安街上兩朵姐妹花,即便過了這麼多年,卻還是時不時被好些人拿出來當成一樁美事,津津樂道一番。

    本來莫璃是打算在别院住上幾天,先順了丈夫的意,然後回去再跟丈夫好好談談。

    可她卻怎麼都沒想到,自己這一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而這一切,竟是一直被她視作恩人的丈夫暗中授意——寵妾滅妻!

    日薄西山,殘陽如血。

    原是被薛姨娘請出來賞美景的,不想竟因此掉進那專為她準備的陷阱裡。

    “好個韓府的當家乃乃,瞧瞧現在這副模樣。”原總是一臉親切的薛姨娘,此時正嗤笑着看着在冰窟窿裡拼命撲騰的莫璃,嘴裡咯咯道,“多狼狽,多可憐,多難看!”

    “你,為什麼——”莫璃好容易扒在一塊岌岌可危的冰上,卻剛一張口,那冰層就出現了裂痕。

    “為什麼?”薛姨娘得意一笑,“自然是你該讓位了,對了,多謝你給爺帶來的那些家産,還有這些年費心将府裡打理得這麼好。你放心,我接手後一定會好好享用,不會浪費你這十年來的苦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莫璃又驚又怒,顫抖的手才稍用力,就聽那冰層咔嚓的一聲,碎了!

    身子失去支撐點,在冰窟窿裡驚慌地撲騰了幾下,身子就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沉。張口想喊人過來救她,可從嗓子裡出來的聲卻低若蚊哼,她的嗓子,她的嗓子……是之前那杯茶被下了藥!

    “别白費力氣了,動得越厲害下沉得越快哦。還有,你帶來的那些下人我早就都讓人絆住了,不過你放心,咱們姐妹一場,我會送你到底的。”離冰窟窿兩丈遠處的薛姨娘慢慢收了笑,雙手籠在貂毛的暖手筒裡,微揚着嘴角看着一步一步逼近死亡的莫璃,眼中閃着嫉恨貪婪又殘忍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,就不怕,爺知道了……”莫璃視線開始模糊,身體漸漸失去知覺。

    少時一直就寄住她家的表妹薛琳,當年珠胎暗結,她心裡雖不喜,卻還是主動出面讓丈夫擡進了門。這些年她也知這女人心裡一直不甘居自己之下,卻怎麼都沒想到,對方竟藏有這麼歹毒的心。更未料到,薛姨娘竟連她自個懷胎五月的身子都利用上,若非是見她摔倒呼痛,自己怎麼會……

    “爺?”薛姨娘忽然咯咯笑了起來,“我的姐姐,你可真是聰明一世,糊塗一時,都死到臨頭了竟還不知這到底是誰的意思。說來姐姐跟我在韓宅裡相處也有七八年了,雖說我對姐姐一直有不平之心,但這麼些年,姐姐可曾見我有做過哪一件逆了爺心意的事?啧啧,姐姐那麼聰明的人,怎麼就不多想想,是誰讓你過來這别院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,說什——”水已經漫到她下巴處了,四肢早已僵木,莫璃卻感覺腦子忽然轟的一聲響。

    “姐姐,爺說了,女人太聰明了不好,而且這麼些年了,你也沒給爺生個一兒半女。還有,你既姓莫,卻又沒個當巡撫的叔叔,且如今東莊的桑園和‘錦繡林’早是韓家的東西了,你心裡卻還時時惦記着,竟還想給莫雪分去一點,實在叫爺為難呢。”薛姨娘愈笑愈嬌,她的親叔叔上個月剛升為永州巡撫,如今合該是她薛家揚眉吐氣的時候了,她薛琳自然不會再忍氣吞聲居人之下。

    “哦,對了,難得能跟姐姐共侍一夫數年,我就讓姐姐走得明白一些。”薛姨娘眼微眯,聲音裡帶着幾分幸災樂禍,“十年前,姐姐被楊家退親,接着姨夫死于意外,緊跟着你們一家子的女人被莫家族長欺壓等事情,可都不是偶然哦。”

    莫璃瞳孔猛地一縮,薛姨娘笑得妩媚又嚣張:“那都是爺暗中安排的,莫璃啊莫璃,你被騙了一輩子呢,可憐的女人,居然将仇人當恩人服侍了一輩子,還将自家家産整個拱手相送……”

    水漫到鼻子那,莫璃使勁擡起眼看着蕭索長空,回想韓四道近來言行,忽然間,什麼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可她恨極,卻反想大笑。

    原來如此,枉她自認聰明,偏偏卻弄錯了最緻命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為韓四道不夠了解她,但實際上,他是太了解她了,所以如今才容不下她。

    因為他明白,她終有一天會發現他的真面目,而她又知道他太多的事情。他了解她本性,知道她到時會做出什麼事,所以,先一步下了手。莫家已沒什麼可以讓他攀附了,薛家眼見起來,他自然要另外做打算。

    初始,他貪戀她的美貌,觊觎她的家産;

    然後,他欣賞她的聰慧,贊賞她的手段;

    再後,他開始懼她所知,曾經她所有的好,如今都變成他容不下她的理由!

    韓四道,韓四道——

    莫璃想要吼出心中的憤怒和恨意,可剛一張口,冰寒徹骨的湖水就猛地灌了進來。她除了微微掙紮一下僵硬的手外,一點聲音都發不出,水,沒過了她的頭頂。

    薛姨娘冷眼看着冰窟窿裡拼命向上的那支手,耐心等着她慢慢往下沉,直到再也看不到,一切歸于平靜後,才揚起嘴角,擡步離開了那裡。

    隻是她剛轉身,天際那就滑過一道紅色的火線,是有星體忽然隕落。

    爾後,天降大雪,随之百年不遇的冰雹緊接而至。

    那一年,星學家們都把這一事記為天出異相,其因,衆說紛纭。

    那一年,有一個女人在被騙十年,慘遭毒手後,懷着知道真相的怒火,以及不甘的憤恨,重生了!

    第一卷 涅盤 第二章 逆轉新禦宅屋

    “太太昨兒還說不行再去城南将那李大夫請來,不想姑娘今兒一早不但退了燒,還能下得床,連氣色瞧着都好了呢。姑娘不知,這些天可真是把我給急壞了,就是老太太也急得不行,連二姑娘都擔心得吃不下飯呢,表姑娘也是日日過來看的,就薛姨娘跟個沒事人似的……”紅豆一邊幫莫璃梳着頭發,嘴裡一邊噼裡啪啦地說道着。

    莫璃有些愣怔地看着鏡子裡那張年輕稚嫩的臉,在床上躺了三天,她才确定一個事實,自己竟回到了十年前,回到她才剛滿十六的時候。

    十六歲,而此時已近夏末,如此一算,隻剩下半年時間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忽然有些顫抖起來,半年後,他父親會忽然出意外,生命垂危。而且那時楊家已經退了親,沒了官家的依仗後,不但族親開始觊觎父親手裡的家産,族長也變着法子來欺壓。隻要父親一過世,她家就會變成絕戶,到時她和年幼的妹妹,病弱的母親及年老的祖母将處于孤苦無依的窘境。而就在那當口,韓四道站了出來,出錢出力出主意事事幫她,由此換得父親在臨死前将她托付給他。且父親還讓他們他在閉眼前,拜堂成親。

    回想起來,當時那一切,準備得那麼匆忙,惶惶之中,未谙世事的她還以為自己找到的是良人,卻不想那才是真正的豺狼!

    “姑娘?大姑娘?”紅豆說了半天,忽然發現自家姑娘竟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,于是她那顆才剛放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什麼事?”莫璃回過神,勉強收拾好心緒,然後很自然的擡手,将妝台上金鑲南珠的簪子遞給紅豆。

    紅豆接過那簪子給莫璃插在發髻上後,有些遲疑地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是不是還覺得不适,可是又發燒了?”她說着就擡手在莫璃額頭上小心探了探,再往自個腦門上摸了摸。

    “沒有,隻是在想些事情。”莫璃說着就站起身,“對了,這幾日,可有别的人過來拜訪?”

    “沒……”紅豆剛要搖頭,隻是忽然想起一事,即改口道,“剛剛好像是楊公子的姑母過來了,我本以為她是過來看姑娘的,沒想卻是去了太太那邊。不過說來也怪,那楊公子的姑母怎麼會過來找太太,太太跟她甚少有交道。”

    “楊家的人……”莫璃微皺起眉頭,随即心裡一聲冷笑,來得可真快,楊家這就等不及了嗎。

    韓四道,原來早在這之前,你就已經開始動了歪心思。

    她低頭思忖了一會,具體日期記不太清了,不過大約就在這個時候,楊家數次使人過來提出退親,且态度極其強硬。一開始她爹娘還不答應,畢竟這門親事是兩家爺爺定下的,可是楊家不但氣焰嚣張,竟還暗中示意族裡給父親施壓,且還使人傳些莫須有的話往她身上潑髒水。最後逼得娘不得不答應退親,也是經此,娘的身體更是一日不如一日,父親過世沒幾年,娘也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楊家,莫璃面上神色漸冷。當年她祖父可是在楊家最困難的時候,不遺餘力地幫過他們,而她和楊家長子楊明的親事才定下,那楊老爺就升了官,再沒多久,楊老太爺就過世了,接着那楊家就開始對這門親表露出不滿來。雖說莫氏在永州這片地方算得上是豪商,但她父親卻隻是莫氏的旁支,向來不得族裡看重,而且因父親性子老實,學不來那些買賣之道,所以有時甚至還反被族親們欺壓。如今莫家族長是三叔公,若非祖父過世時留給父親的那片桑園一直就被族親們惦記着,怕是那些人早将他們一家子給忘了。

    隻是她料不到的是,原來楊家的退親,竟也跟韓四道離不開幹系。

    莫璃目中一寒,慢慢擡眼,眼神穿過鏡中的自己,看向光音的另一邊,心底道了一句:真是多虧你當時跟我說了那幾句話,薛琳。

    穿好衣服,出了房間,擡頭看着頂上青朗朗的天。韓四道,形勢已經逆轉,我再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,不可能再被你牽着鼻子走。

    “姑娘?”見她又站着不動了,紅豆有些擔心地喊了一聲。

    莫璃收回目光,面容沉靜,擡步,往她母親朱氏那去了。

    十年的時間,可以讓一個女人成長成什麼樣?

    韓四道做夢也想不到,他竟給自己培養了一個此生最難纏的對手。

    曾經,他在暗,她在明;如今,他在明,她在暗。

    第一卷 涅盤 第三章 嫁妝

    隻是剛走到朱氏院落門口,不想就碰到薛琳從裡出來,莫璃站住,看向她,面無表情。

    薛琳是悄悄從裡退出的,她總習慣性的要打聽莫家的一切大小事,隻是不想這時會在院門口碰上莫璃。薛琳怔了怔,随即就上前兩步一臉擔憂道:“表姐身子可是大好了,我正想過去看你呢。”

    莫璃靜靜看着她,目光沉沉,薛琳忽的對上這樣的眼神,一時有些愣住,心頭隐隐發虛。

    良久,莫璃才問了一句:“聽說林大乃乃過來了,這會可還在太太屋裡?”林大乃乃就是楊明的姑母。

    “在的……”薛琳遲疑着點了點頭,正要張口,卻正好這會一位身段豐腴,約莫二十八九的婦人從裡走了出來,正是居寡的林大乃乃。

    林大乃乃沒想一出來就瞧着莫璃好端端的站在這,她先是愣了一下,心裡即哼一聲,那病痨鬼果真是有心眼,這就急巴巴的使人讓自個閨女過來,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是假。林大乃乃想着就對莫璃一笑,同時上下打量了莫璃一眼。

    隻見那姑娘長挑身材,楊柳細腰,鵝蛋臉兒,五官生得無一不好,唯鼻子略高了些,顯得面上線條較一般女子要深許多,如此雖是少了一份似水柔情,但卻給她明豔的容姿添了别樣風情,反倒是更吸引人了。

    即便是眼光挑剔的林大乃乃,心裡也不免一聲暗歎,小時就看出這丫頭長大了必是個美人胚子,果真是一年比一年出落得好。隻是可惜投錯了胎,這張臉蛋再漂亮也不頂什麼用,反還擋了别人的路。

    “大侄女身子已經無礙了?聽說躺了好幾天呢。”林大乃乃打量完後,就不冷不熱地道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您來了。”莫璃朝她福了一禮,“已經都好了,多謝林大乃乃關心。”

    林大乃乃呵呵一笑:“好了就好,隻是這瞧着還是瘦多了,得趕緊養起來,這樣媒人上了門也挑不出什麼毛病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紅豆被這話驚得張開了嘴,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,另一邊的薛琳則是眼神閃了閃,然後微微咬着唇,依舊沉默。

    莫璃淡淡一笑:“林大乃乃說笑了,一女不許二家,我與楊家公子早有婚約在身,哪還會有媒人上門。”

    “這個,很快就會有了。”林大乃乃揚了揚嘴角,故意笑得神秘,“好了,不與你多說了,我家裡還有事,改日再過來好好瞧瞧你,不用送了,進去吧啊。”

    看着林大乃乃走開後,紅豆才回過神,有些不敢相信地張口道:“姑娘,她,她剛剛那話什麼意思!”

    “表姐。”薛琳跟着也是一臉氣憤地張口,“我剛剛在外面聽到了,楊家好像是想退親。”

    “什麼!”紅豆驚得瞪大了眼,莫璃卻是平平道了一句,“我進去看看娘。”她說着,又看了薛琳一眼,頓了一頓,睫毛往下一垂,擋住眼裡的神色,然後沉默地擡步進了朱氏的小院。紅豆忙在後面跟上,薛琳則站在那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,不知為何,總覺得表姐看起來有些不大一樣了。剛剛聽到那個消息,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,難不成是腦子給燒糊塗了?

    朱氏的房間長年充斥着一股藥味,莫璃是醒來後第一次走進這,記憶中那麼遙遠的味道,忽然間迎面撲來,她猛地站住,淚滿眼眶。在别人眼裡,她不過是隔了三四天沒過來朱氏這,可在莫璃心中,這可是整整隔了七年。朱氏是她成親後第三年走的,從未想過,竟還能再次見到母親,還能聞到這個味道!

    之前那三天裡,朱氏也去她房裡守過她,隻是她那會整個人一直昏昏沉沉,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還是已身處音府,期間看到熟悉的面孔,也以為是在做夢,或是幻覺……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紅豆有些擔心地叫了莫璃一聲,小聲安慰道,“姑娘先别難過,表姑娘說的那事指不定真假。”

    莫璃被拉回神思,垂眸收斂了一下激動的心緒,才輕輕道了一句:“沒事,你先在外候着。”

    話剛落,裡頭朱氏身邊的丫鬟紅玉聞聲出來一看,瞧着莫璃,即道:“大姑娘怎麼這會子過來了,身子不是還未好利索嗎!”

    “已經沒事了。”莫璃深呼吸了一下,就擡步越過紅玉,自己撩開簾子進了裡屋。

    “姑娘這是……”紅玉瞧出莫璃臉色不對,便看向紅豆。紅豆則将她拉到一邊,低聲問了一句:“我和姑娘剛剛在外頭遇到林大乃乃了,聽說,聽說楊家要退親,是不是真的!?”

    紅玉一怔,忙往裡看了一眼,然後将紅豆拉到門外去。

    莫璃進去時,朱氏正好從榻上起來,她微怔之後,趕緊快步走過去扶住朱氏道:“娘可是要什麼?我給您拿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麼過來了,早上聽說你能下床後,正要去看你呢,不想林大乃乃就來了。”朱氏拉着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個身邊,細細看了她幾眼,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才接着道,“真是菩薩保佑,好了就好好了就好,可是讓娘擔心壞了!”

    莫璃怔怔看着久别多年的母親,想起自己年少時的懵懂無知,母親過世後的悲傷思念,以及死前的怨恨不甘,一時再難自持,眼淚即洶湧而出。

    “怎麼了這是,又哪不舒服了!?”朱氏吓一跳,忙擡手給她擦着淚,隻是馬上悟過來,怔了一會才低聲道,“你剛剛過來時碰到林大乃乃了?”

    勉強收住心緒,拿出手絹擦幹淚後,她微微吐了口氣,才點頭道:“嗯,女兒已經聽說了。”新禦宅屋

    朱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:“别擔心,她隻是過來随便一提,娘沒答應她也就作罷了,再說這等事豈能是說退就能随便退的。”

    莫璃看着朱氏深鎖的眉頭和微紅的眼睛,心中一疼,就擡手覆住朱氏骨瘦的手道:“娘不需騙我,楊家嫌咱家與他們門不當戶不對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,今日既然能明着開口提出來,自不會是玩笑之言。”莫璃說着,頓了頓,回想了一下,在朱氏開口前又接着道,“楊家是不是提出讓娘将咱家那片桑園當成嫁妝送給他家,如此這親事才照舊?”

    朱氏一怔:“那楊氏連這都跟你說了!”

    莫璃暗咬了咬牙,果真如此,隻是看中那片桑園的不是楊家,而是她本家那邊,或者就是韓四道本人。當年楊家就是這樣,一開始先獅子大開口的要嫁妝,後來又暗中鬧出許多事使她名聲受損。最終親事還是黃了,且接着父親出事,族裡趁機參一腳,随後韓四道才正式站了出來,幾經周折後,那桑園就完完整整到了他手裡,而這,也不過是他讨好三叔公,往上爬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朱氏沉默一會才慢慢開口:“你爺爺當年留下這些東西時,不得已在三叔公定下的族規裡簽了字按了手印,若是咱莫家無後,這些東西最終會歸入族産。莫璃,你爹如今年紀大了,娘身體也不好,薛姨娘自前年小産後,就再不見消息。如今族裡已經有人開始眼熱,前些天我跟你爹就商量着還是趁早做打算得好。如今那些人還不敢明着上門張口,一是你爹到底還在,二是咱跟楊家結着親呢,所以我和你爹的意思是将桑園先劃出六成給你當嫁妝。若是将來薛姨娘能給你生個弟弟,剩下的那些,包括咱家外頭的鋪子就都留給你弟弟,若是不行,到時再将這鋪子給莫雪。而剩下那四成的桑園,族裡要拿去就由着他們去吧,若是不讓他們占一點便宜,總不會罷休的。所以楊家這事雖然有點欺負人的意思,但也與咱不謀而合,再說反正也是給你的東西,就不需計較那麼許多。”

    第一卷 涅盤 第四章 初謀

    朱氏說的這些事,當年事情發生時莫璃并不知道,但如今她心裡早已有數。

    莫璃看着朱氏的臉沉默了一會才道:“娘,先别急着定這事,倒像咱上趕着似的。”她說着停了一會,又補充一句,“那楊家今日既然能提出這事,明日指不定又道出别的什麼。”

    朱氏有些意外莫璃這般平靜的态度,隻是看着閨女紅紅的眼圈,心裡蓦的又有些發酸。她何嘗不知那楊家就是仗勢欺人,故意使難,以後閨女嫁過去雖說是拿着足足的嫁妝,但對現在的楊家來說,那些東西怕是也不怎麼瞧着眼裡。

    朱氏理解地拍了拍莫璃的手:“你放心,娘沒一口答應,還得跟你爹說一聲,而且也得那楊夫人過來表個态才行。照先前定的日子,他們再怎麼拖也拖不過今年去,那楊明早去年就已及冠,且如今他身上也沒帶孝,時間長了,他們也會怕外人說道。”

    楊家确實不敢拖,因為有人已經等不得了。

    莫璃垂眸片刻,就擡起眼淡淡一笑:“那就慢慢再說吧,沒準楊家又會使出什麼幺蛾子。”

    朱氏微一怔,隻是莫璃又接着道:“對了,怎麼這會了雪兒還沒到您這來,是還沒睡醒麼。”

    朱氏認真打量了莫璃一眼,以為閨女不想她繼續就這事煩心而故意轉開話頭,心裡不由歎了口氣:“前兩日老太太夜裡去看你着了涼,莫雪這會估計伺候老太太喝藥呢,娘剛正打算去看你一眼,然後再去老太太那邊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這就随您一塊過去看看乃乃。”莫璃說着就站起身,朱氏有些擔心的看了她一眼,沉吟一會才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,然後将紅豆喚進來。

    随朱氏一塊走去老太太小院的路上,莫璃一直微低着臉,沉默不語,直到快走到老太太門口時,她才問了跟在後面的紅豆一句:“今兒是六月初幾?”

    “是六月初六。”紅豆一笑,“姑娘今兒這都問第三遍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覺得身上乏力,一會跟老太太說兩句就回去歇着,大病初愈更該多注意才是。”見閨女有些神色恍惚的模樣,朱氏即擔心地看了莫璃一眼,心裡直怨那林大乃乃口沒遮攔,竟将那事直接跟自己閨女說了,這不是故意給孩子添堵的嗎,真是不安好心。

    “沒有。”莫璃略一笑,正好走到老太太門口,紅豆上前給打開簾子後,她便随朱氏一塊走了進去。

    “娘親,姐姐!”剛踏進門檻,就瞧着一個五六歲光景,雪團般的小姑娘從裡屋蹬蹬蹬地跑出來,正是她的小妹妹莫雪。眼前的小姑娘跟十年後即将出嫁少女重合起來,莫璃眼睛微熱,走上前摸了摸莫雪的腦袋:“在伺候乃乃湯藥?”

    “嗯,姐姐沒事了麼?”莫雪頂着莫璃的手擡起臉,一雙烏黑純淨的眼珠擔憂地瞅着莫璃。

    “沒事了。”莫璃才一笑,莫老太太跟前的劉媽就走出來朝她們道:“大姑娘怎麼就過來了,老太太剛還在叨念呢,快些進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今日如何了?可是好些沒?”朱氏才張口,裡屋就走出一位頭發花白,身着深青暗花紗袍子的老太太。劉媽要去扶着,莫老太太卻一邊推開她,一邊張口道:“我沒事,都是這她們幾個大驚小怪,璃璃快來乃乃瞧瞧,怎麼這才好就跑出來了。”

    莫璃忙上去攙住莫老太太,莫老太太卻反握住她的手,拉着她走到臨窗大炕那坐下,然後仔細打量着她道:“好了就好,隻是瞧瞧這臉蛋兒,才幾天,怎麼就瘦了這麼多,早上都吃什麼了?紅豆呢?”

    紅豆忙上前笑着回道:“老太太,大姑娘早上胃口不錯,吃了一碗基蓉粥和三個豆包子呢,比往日吃的還多。”

    “這點東西算什麼,還得多補補,那幾天根本沒進多少湯水,再說楊家那邊也該準備了,咱家璃璃可得養得白白胖胖的過去,省得他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。”莫老太太說着就看向朱氏,“你一會去廚房那看看,讓顧嫂子這幾日多備些好菜。前兩日那大夫說的燕窩可買了沒?知道你難,璃璃這些天補的東西就從我這裡出,如今外頭的生意雖不好,但也别虧着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哪用得着老太太的體己,那燕窩昨兒就買了,兒媳這就去廚房瞧瞧中午的菜。”朱氏聽老太太提起楊家,眼睛不由就垂了下去,林大乃乃過來的事老太太還不知道呢。剛剛她在閨女面前雖是那麼說,其實隻是為着先安撫閨女的心,實際上她心裡正慌着,老爺一早又出去了,眼下她就想找老太太給出個主意。但莫璃在這她也不好開口,隻得等一會莫璃回屋後再說。

    “乃乃,昨兒我夢到爺爺了呢。”莫璃忽然拉住莫老太太的手笑着道了一句。

    莫老太太正輕輕捏着孫女的胳膊,心裡估量着這一場病總共掉了多少肉,冷不丁聽到這話,不由一怔:“怎麼,你爺爺給你托夢了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莫璃看了朱氏一眼,低聲道,“爺爺說,我這場病是個劫難,明日得親自去廣化寺求個平安符才行,不然以後的事兒還多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老太爺真這般說!?”朱氏本要出去的,卻聽這話後,心頭一驚,即站住搶先問了一句。莫璃這夢可是印了林大乃乃今兒一早過來說的那事,故她心中的不安更添了幾分。

    “老頭子竟托夢來了!”莫老太太心裡雖詫異,但倒沒朱氏那般激動,隻是略一想就點頭道,“不過倒真是給提了個醒,這是該去求個平安符帶着身上壓壓驚,隻是你才剛好,明日就出去……要不讓你娘去給你求了回來。”

    “乃乃,這求神拜佛必須得心誠才行,又是爺爺特意托了夢讓我親自去。”莫璃拉住莫老太太的手,又看了朱氏一眼,接着道,“再說我已經全好了,而且廣化寺離這也不遠,一來一回都用不了一個時辰。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,既然老太爺都托夢說了,這事就得心誠才行。”朱氏面色很是不安,“我明兒陪璃璃過去,再給廟裡多添些香油錢,定要保個平安順暢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娘,您一坐馬車就會嘔吐,這一趟來回,少不得又要躺上一天。”莫璃說着就轉向莫老太太這邊,“不如乃乃陪我去,昨晚爺爺還說怪想乃乃做的梅菜呢。”

    “淨胡說,他吃了一輩子早吃膩了,還能在音間想着!”莫老太太橫了孫女一眼,卻對兒媳道,“璃璃說的沒錯,我倒忘了你的身子坐不得馬車,明日還是我陪着過去。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身子使得嗎。”朱氏略有遲疑,隻是她向來是順從慣了,瞧着莫老太太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樣子,隻好道,“那兒媳讓人準備準備去,明兒再記得給那寺裡添點香油錢,怎麼也得求個靈點的平安符才是。”

    莫璃瞧着朱氏這般看重的樣,心裡不由微微一歎。她明日并非為求平安,隻為去那裡見一個人,而乃乃是定要陪着過去才行。

    楊家,等着吧,她再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任人擺布和欺淩!

    第一卷 涅盤 第五章 欲|望

    “你說什麼,那楊家竟開了這口!”莫璃從莫老太太那屋出去沒多會,裡頭就傳出莫老太太極為氣憤的聲音。莫璃拉着莫雪的手才走到自己屋門口,不由就往那邊看了一眼,眼神複雜,這才是開始呢……

    “姐姐?”莫雪拉了拉莫璃的手,稚嫩的聲音裡滿是擔憂,“乃乃是在訓斥娘嗎?”新禦宅屋

    莫璃回過神,底下頭看着妹妹,面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:“不是,乃乃在跟娘說别人家的事,不是訓斥娘。”

    朱氏身體不好,自第一胎在腹中夭折後,一直到快三十歲的時候才生的她,後又過了十年才得了莫雪。成了人家媳婦卻生不出兒子,在婆婆面前自然就更矮上幾分,她當年做姑娘時還沒怎麼發覺,直到嫁給韓四道後才明白其中滋味。

    “别人家是誰家?”莫雪拉着莫璃的手,稚聲稚氣地追問。

    莫璃微頓,卻這會住在西廂那的薛琳就走了過來,她即擡眼往那看去,拉着莫雪的手不由就緊了幾分,莫雪也不掙,隻是随姐姐一塊轉頭看過去。

    “表姐沒事吧。”薛琳走近後就關心地道了一句,然後又伸手想要摸一摸莫雪的腦袋。莫璃卻提前拉了一下莫雪,将她往自己屋裡一推,然後瞥了薛琳一眼:“我很好,隻是今兒怎麼不見薛姨娘?”

    莫璃嘴裡說的薛姨娘是薛琳的小姑,當年還是薛琳的母親給介紹到莫家的,五年前被擡進門,頭兩年瞧着還好,可近這幾年就瞧出來也不是個安分的東西。而此時的薛家還很落魄,親戚卻不少,且喜歡占便宜又賣乖的是一個賽一個,莫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也跟他們離不開關系。莫璃此時一件一件回想,心頭漸漸有了計較。

    薛琳不想自己伸手落了個空,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,随後就笑了笑:“小姑今日似乎頭有些疼,就沒出來。”她說便歎了口氣,跟着就添上幾分氣憤接着道,“那楊家也太欺負人了,怎麼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事,我真替表姐不平!姨媽怎麼說的,不會就應了他們吧?”

    如果說以前的莫璃還沒怎麼注意到她眼中的惺惺之态,那麼此時,薛琳在她面前已然無所遁形。

    莫璃淡淡一笑,随口吩咐道:“我要教雪兒識字了,薛姨娘既然身上欠妥,你就去照料一下吧,這幾日家裡忙了,怕是太太一時也顧不上。”她說完就轉身進了屋,并無讓薛琳跟進去的意思。

    薛琳本是習慣性地要擡步跟進去,隻是剛一動步子,卻又收住,眉頭一蹙,就轉身往薛姨娘那去了。她并不笨,今日瞧出莫璃對自己有些排斥,她本是寄人籬下,自然不想緊着去讨人嫌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莫璃特意挑了件玉白衫兒配淺綠绉紗裙,腰上束着碧玉帶,發上也隻戴了兩支簡單的簪子。穿戴好後,她站在鏡子前,定定看着那張年輕單純又容貌過人的臉,直到紅豆進來說老太太已經出來了,她才回過神,面上露出一笑。

    莫家是前鋪後宅的四進院,為了照顧生意,鋪子東面開了個角門,平日裡無論是下人還是家裡人出入,基本是走的角門。原本莫璃扶着莫老太太就要往角門那去的,卻剛走出二門時,莫老太太忽然問了一句“老爺這會子在鋪裡的嗎?”

    旁邊的劉媽回道:“在的,剛剛韓爺過來了,正跟老爺在鋪子裡說事呢。”

    莫璃腳即一頓,跟着就開口道:“乃乃你先出去,我手絹忘在屋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給姑娘拿去吧。”一旁的紅豆忙張口,莫璃卻道:“不用,你跟老太太一塊在車上等我。”她說完就轉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“這丫頭,以前也不見這麼丢三落四的。”莫老太太不疑有他,隻笑了一句,又讓莫璃快些,然後便繼續往角門那去了。

    莫璃不過是作勢往回走,打量着莫老太太等人離開後,她即回身,咬了咬牙,目光微沉,就往鋪子後門走去。

    “莫掌櫃,我之前一直想辦法給你拖着的,隻是不知誰告訴了三舅爺,所以……”莫璃剛從後門走進自家鋪子,就聽到一個溫厚的男聲,那語氣任何人聽着都不會懷疑他的誠懇。可那一瞬莫璃目中驟寒,緊緊捏在袖中的拳止不住微微顫抖起來。

    韓四道!

    “我知道為難你了四道,隻是如今我這都壓了好幾個月的貨,生意着實冷清,實在拿不出餘錢,你看能不能……”莫璃走過去時,就看見自己父親佝偻着腰搓着手,低聲下氣地站在那個年紀足以當他兒子的男人面前,一臉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韓四道是她三叔公家的表親,隻是自家家境不好,早年喪父,四個兄弟中,上頭兩哥哥幼年夭折,第三個又是個癡呆。唯他得天獨厚,不但生得儀表堂堂,腦子也極聰明,做事滴水不漏,為人還忠誠,寄人籬下沒幾年時間就得了三叔公的看重。

    當年她嫁給他時,他還隻是她本家那邊的一個小管事,爾後他卻隻用了不到十年時間,就把莫家的東西一點一點收入自己囊中,然後再一個一個抹去對他無用之人,比如她。

    這個男人心機有多沉,手段有多狠,沒人比她更了解。

    曾經她想不明白,他為何偏偏跟薛琳搭上一塊,如今才得恍悟,他們其實是同類人,隻怨她明白得太遲,為此付出的代價太慘重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莫六斤正發愁時,莫璃在後面叫了他一聲,聲音輕而婉轉。新禦宅屋

    莫六斤回頭瞧着自個閨女,愣了愣:“你怎麼出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兒陪乃乃去廟裡上香。”莫璃微垂着臉走過去,“爹是遇到什麼難事了麼?”

    “沒有沒有。”莫六斤忙搖頭,然後就打量了莫璃兩眼,“出去怎麼不走角門,老太太呢?”

    “乃乃出去了,我忘了東西回去拿,過來時聽着爹的聲音便進來看看。”莫璃說着就看了韓四道一眼,然後慢慢垂下眼,低聲道了一句,“我剛剛聽到一些,韓爺是來催債的麼?”

    剛剛聽他們說話的時候,她就想起來了,此次難關就是她家走向徹底衰敗的開始。當年嫁給韓四道後,見慣了他的手段,她也曾回想過這件事,亦隐隐覺得裡面有問題。照父親那保守的性格,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大量進這樣的次等布匹,指定是有人暗中做了什麼。隻是當年她太過信任太過感激韓四道,從不願将一丁點不好的推測加在他身上,不想卻因此釀成大禍。

    “莫璃怎麼這麼說話!”莫六斤忙呵斥一聲,跟着就轉向韓四道賠笑,“小女無知,你别放心上。”

    韓四道即搖頭,看着莫璃的目光柔和且充滿善意:“不妨事,雖非我意,但其實莫璃姑娘說的也沒錯。”

    莫璃馬上擡眼急急道了一句:“我知道韓爺是為人仗義,所以韓爺這次能不能幫幫我爹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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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莫璃!”莫六斤又呵斥一聲,一張老好人的臉上帶着極窘迫的表情。

    莫璃咬了咬唇,委屈地看了韓四道一眼,然後才微微垂下臉。最是那一低頭的委屈,頓時令韓四道心生憐意,隻是他面上卻苦笑:“不是在下不為莫老爺說話,隻是三舅爺那邊已經開了口,這就再拖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莫璃聲音放得很低,但咬字卻很清楚:“我并非求韓爺為爹爹在三叔公跟前說話,隻是求韓爺幫幫忙。”

    “莫璃,這是爹的事,你别讓老太太等久了。”莫六斤說着就要讓莫璃出去。莫璃卻懇求地看了韓四道一?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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